城市·女性
城市与女性是近年来小说创作的一个生长点,城市在发展,女性在成长,城市与女性的关系密切相关、水乳交融。城市虽然不是专为女性设置的,但城市的出现和发展,为女性的存在和独立提供了极大的可能和空间。中国社会城市化的进程,自然也带动了女性生活的变化和动荡。 城市是什么?是高楼大厦?是霓虹灯?是酒吧群?是地铁?是电车?是豪华购物中心?是立交桥?是各种各样的聚会和会议?……这些都构成了城市的表征。但城市化不仅仅是普及这些表征符号,城市化对有几千年农业社会历史的当下中国来说,是一个曲折的复杂的漫长的转型过程。苏东坡诗说,“春江水暖鸭先知”,最早能够感受到城市化的气息并融入到其中去的,大概便是女性了。
女性的命运被作家置放在城市的背景之中进行抒写已经是一种模式了,而女性文学本身也是和她所生存的城市一同成长。21世纪甚至被有些人称之为“她世纪”,《北京文学》为此还举办过“她世纪与女性文学的研讨会”。笔者无论是从社会上看到的面孔,还是阅读到的图书和作品,真切地感受到女性顶起了文学的半边天,乃至有遮蔽男性作家的趋势。有人开玩笑地说,文学和艺术在西文中词性本是阴性的,女性+文学=文学也是回归到事物本身的属性。2002年上半年有四部小说极为畅销,被书界称为四大名旦(池莉的《水与火的缠绵》、张抗抗的《作女》、虹影的《阿难》、张者的《桃李》),除了张者是个男旦以外,全出自于女作家之手。值得关注的是,池莉和张抗抗已经注意到城市的发展与女性成长的关系,她们的小说的读者也趋向城市人群。
2002年,铁凝、王安忆、毕淑敏、赵玫、林白、黄蓓佳、迟子建、残雪等实力派女作家也时有新作问世,2002年好像是王安忆的短篇年,王安忆集中写作了一批短篇,反映了她在短篇美学上的刻意追求。发表在《收获》上的《闺中》等三篇小说有明显的系列味道,都是对女性婚姻问题的思考。王安忆下笔不是很重,依依娓娓道来,但原先的情趣减少了,苦涩油然而生。《闺中》与《作女》写的都是单身女,但价值取向却沿着不同的方向展开,《闺中》的单身女是“旧时代”的产物,而张抗抗笔下的“作女”则是新时代的先锋。毕淑敏的《梦坊》将小说带入到心理分析、精神分析的哲学之境,林白的《二皮杀猪》一反她个人化、女性化、城市化的叙述腔调,玩起了乡村、男性、白描,也是一景。被视作新生代女作家的赵波、朱文颖、魏微、戴来、陆离、张人捷、尹丽川、周谨、谭立、邵丽、丁丽英、崔曼莉等人的小说也丰富着2002年的女性文学。
2002年的小说产量极为浩大,以个人的阅读进行某种选择和评判只能是抽样调查,我放弃了诸多的名家之作,而关注于一些新人的作品,就在于在新人身上我能够看到生长的势头,即使所选名家的作品,也是以“生长性”作为标准。一座城市停滞了,便没有生命力,一个作家失去了生长的能力,作品数量再多,也会迅速枯萎。伟大的文学,就在于它是不断生长的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