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千古垂鸿范
深情忆恩师 |
| 国柱 |
| |
闳凡同志是我最敬重的恩师。正是亏了他的指引和帮助,我才成了世界语者,走上了为世界语献身的道路。
我和闳凡老师的交往,始于1956年。当时,我第一次听到“世界语”,感到十分新奇,给人民日报写了一封信去打听。人民日报把我的信转给了中华全国世界语协会(CHEL)。那时候我才18岁。对于我这么一个愚昧无知的无名青年,CHEL的(许多年后我才知道当时代表CHEL执笔回信的是张闳凡Honfan)同志竟不厌其烦地写了长达三页的详尽回信!信中还告诉我,说是同时已另给我寄了一个《什么是世界语》的小册子。我大为感动,于是也就不揣冒昧地写了第二封信,表示了要学世界语的决心,请求帮助。这一次的回信来得不像第一次那么快,原因是,当时书店里没有任何世界语书藉卖,CHEL的同志为了满足我的学习要求而逛北京的旧书摊去了。经过一个多月的耐心找寻,闳凡同志终于在某旧书摊上发现了一本盛国成编写、开明书局旧版的《世界语全程》,于是代我垫付了书款,买下来寄给了我。同时还写来一封热情洋溢的信,鼓励我把这本书学完。这件事比第一次的详尽回信更深地震动了我,使我对世界语者产生了由衷的崇高敬意,使我立志要做一个象他们那样高尚的人。
我用三个月的业余时间,如饥似渴地自学完了《全程》,做完了全部习题。末了,甚至还用世界语给CHEL写了一封感谢信。闳凡同志当时负责EPCH的编辑工作。他EPCH的名义,一是约请外地同志参与译稿,二是为我们初学者组织了“集体翻译”(Traduka
Ekzerco)活动。这两件事,既显示了闳凡同志的远见卓识,也表露了他为中国世界语界培养新生力量的良苦用心。以他驾驭语言的能力,有许多文稿,如果由他自己来译,实在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但他却舍近求远,花了数倍的精力,写信、联络、组稿、约我们这些生手试译,他再花大力气修改、评讲、小结、指正。实际上是为
我们在进行义务函授。当时受益的,并非我一个,而是一批人。在闳凡老师的指导下,我为EPCx译稿,一直持续到1966年。十年动乱,国内外一切联系都中断了,得不到闳凡老师的任何消息。只有一些令人担心的传闻,听说他首当其冲,受到批判,被质问“张闳凡把EPCx办成了一份什么样的刊物?”在此期间,我自己也因为世界语而受到审查和折磨,失去了健康、失去了胃。有两年多虚弱得不能上班,但我却利用这段难得的机会,写出了《世界语诗词格律》一书,油印了一百册,通过方老(Tikos)的联络网向全国寄发了。其中有一册辗转到了闳凡同志手中。在那样的历史背景下,居然还有人坚持干这种Verda
Donkihxoto(绿色的唐吉珂德)的工作,这一事实给了逆境中的闳老莫大的安慰。
后来听说闳老终于“解放”了。我感到十分欣喜,激动中写了一首《忆秦娥》寄给他:
“争施虐,
无端风雨冰霜雪。
冰霜雪,
信音中断,
思念倍切。
雪后更知松高洁,
雄关喜见从头越。
从头越,
壮心不已,
豪气千叠。”
他手书了《奉答国柱同志》赠我。前面有一小序:“十载阻隔,同罹罗网。一读华章,倍感知音。谨步原韵,藉答盛情。格律之谐否,文辞之妍訾,非所计也。 闳凡
一九七九年六月”
正文为
“空肆虐,
松竹未忘傲风雪。
傲风雪,
冰封万里,
春机转切。
阴霾顿消宇宙洁,
四化角声更激越。
更激越,
与君携手,
高歌三叠。”
直到1981年冬天,我才第一次有机会去北京拜谒闳凡老师。找到了闳老住处,他上班尚未回家,接待我的是师母。我通报姓名之后,师母却早有印象,说:“你就是湖北的胡国柱!”他告诉我,闳老在接到油印的《世界语诗词格律》时,破例地饮了酒,激动得夜不能寐。这是他在十年动乱的艰难岁月中一个少有的,难得高兴的夜晚。
在以后的年月里,我又有几次见闳老的机会。如今闳老虽然离开我们而去,但他的英名和业绩,在中国世运史上,将丰碑永存,成为千古鸿范!
-----------------
(此文原发表于《世界》1989年第12期,附有闳老《奉答国柱同志》手书影印件。国柱同时又写了一组Chineskoj<悼闳凡>,有针对性地选用了“思远人”,“诉衷情”,“乌夜啼”,“声声慢”四个词牌,词牌名与诗歌内容协调一致,起到了烘托气氛的作用,发表在1989年11月出版的日本世界语文学刊物Preludo(前奏)总第24期p.9~10上。)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