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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 花
园 中 再 增 妍
-中国诗歌形式成功地进入世界语25周年纪念 |
| 胡国柱(武汉市10002邮箱中原移通胡志毅转 邮编 43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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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诗歌有如世语魂
柴门霍夫博士创造的国际语方案Esperanto(我国译为"世界语"),发表于1887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它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人造的国际辅助语方案;然而它却是迄今为止超越其他同类作品唯一存活下来的方案。柴门霍夫博士在总结人造语方案虽多而成活者少的经验教训时,曾经说过,要想使方案成为国际语,仅仅给它这样的命名,是绝对不够的。他认为,方案(语法、单词)只是一个框架,一个躯壳,并没有生命,没有灵魂。为了使这个干巴巴的外壳活起来,需要有文学、有作品(译文、原作)。使之成为有生命的血肉之躯。而诗歌,则是文学作品中最上乘的瑰宝和明珠,是语言的灵魂。因此,柴门霍夫博士在创造世界语时,事先做了大量的试验.一直到他能够用世界语写诗的时候,才公布自己的方案。我们知道,1878年,柴门霍夫第一次发表的pra-Esperanto,后被其父烧掉,留传至今唯一的样品就是一首诗歌Malamikete
de las nacjes。而1887年公布的《第一书》中,就已包含了两首世界语原文创作诗歌:(1)Mia
Penso(我的思想)和(2)Ho,mia kor'(呵,我的心!),同时还有一首从德文译出的El Heine(海涅)的诗歌"北方有孤松"1
。所以,世界语诗歌的历史,可以说与世界语本身同龄。著名世界语学者Kalocsay曾这样说过:柴门霍夫不是用
Esperanto创造了诗,而是用诗创造了 Esperanto;人们可以说,整个Esperanto 是诗的语言。诗歌有如世界语的灵魂。
2. 诗歌三美不可分
诗歌与散文最显著的不同之处,在于形式。诗歌要求三美:意美,音美,形美。
所谓意美,是指其意境、思想、内容;
音美,是指由于讲究格律、节奏、押韵而带来的音乐美;
形美,是指由于讲究特定的形式,包括段数、行数、音节数,整齐或有规律地变化而带来的视觉美。 好的诗歌三美并具,和谐统一,密不可分,赏心、悦耳、悦目。
各民族的诗歌,虽然历史文化背景不一,但对三美的要求是一致的。意美、音美堪称共性,而形美则最具独特的个性,最能表现各民族文化不同的风格和异国情调的魅力。
3. 西方诗歌是先行
世界语诗歌在自身的发展中,兼收并蓄,博采众长,吸取了各民族文化的长处与精华,百年育成玫瑰园,形成了姹紫嫣红,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局面。名家辈出,佳作如林,美不胜收。著名世界语学者G.Waringhien曾经说过,世界语文学的作用,好像成了各个民族代表作的博物馆。其中有许多诗篇,就是用民族语中早已流传的标准格式写成。在这方面,尤以西方诗人开风气之先,将本民族优秀文化遗产中的许多特定的诗歌形式(fiksforma
poemo,相当于汉语中的"词牌"),成功地引入了世界语,使之在世界语诗园中生根、开花、结出丰饶的果实。例如由意大利语诗歌引入的tercino(三行体),是大诗人但丁写"神曲"时用过的诗体;由英语诗歌引入的limeriko(五行打油诗),幽默风趣;由意大利兴起而后风靡欧洲诗坛的soneto(十四行诗),莎翁曾用来写过整本诗集;由法语诗歌引入的rondelo(回旋曲),一咏三叹;trioleto(八行诗),优美顽皮…。世界语诗人们用这些形式写诗译诗,都已经达到得心应手的程度,作为世界名著的世界语译本,如前面提到过的但丁《神曲》和莎翁《十四行诗》集,也都是用与原作相同的诗体再现的。G.Waringhien大师把从民族语中引入的这些瑰宝,亲切地称之为世界语诗歌中的familiaj
juveloj"家珍",早已没有了"外来"的痕迹。
4. 东方诗歌不后人
4.1 日本 世界语于二十世纪初叶,几乎同时进入中国和日本。日本的世界语运动,取得了令世人嘱目的成绩,其中也包括将日本诗歌的形式,成功地引进了Esperanto,成为东方诗歌词牌进入世界语的先驱。日本诗歌使用的诗行,主要有五言、七言两种。把五、七言诗行进行不同的组合,就得出最常见、最通用的三种日本诗歌形式:
(1) Hajko 俳句。三行,分别为 5,7,5个音节。
(2) Tankao 短歌。5、7言交替出现两次,再加一行 7言。共五行。
(3) Utao 和歌(长歌)。 5、7言交替出现至少三次(多者不限),再加一行 7言。
这三种形式都已进入了世界语诗歌,总称为japanesko(用日本词牌写作的世界语诗篇)。
写作japanesko最多的,是日本的世界语者。1971年,在世界语界享有盛誉的Stafeto出版社就出版过宫本正男(M.Miyamoto)的专集Invit'
al Japanesko(日本词牌相邀)。在日本世运中,还有hajkista klubo (俳句诗人俱乐部)的组织。八十年代初,宫本正男和上山正夫(M.
Ueyama)还集优秀的作品,编过一本Hajka Antologio(俳句诗集)出版。然而,写作japanesko的,并不只限日本的世界语者,而是还有许多其他国家的世界语诗人。如在Kalocsay的译诗集
Eterna Bukedo(永恒的花束)和 William Auld主编的巨著 Esperanta Antologio(世界语文学作品集)中,都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4.2 波斯 波斯(伊朗)诗歌中最有名的诗歌形式为Robajo(鲁拜)。这种诗歌的形式,特点是只有四行,其第1,2,4行相互押韵。这使我们中国人,一看就会想起汉语诗歌中的"绝句"。
维吾尔诗歌中也有"柔巴依"。这名字的发音和Robajo极为接近,两者的形式也相同。
用 Robajo 写成的最有名的诗集当推古波斯诗人Omar Kajam(奥马·开扬)的《鲁拜集》。这部诗集曾默默无闻地湮没了数百年,后因英国诗人Fitzgerald(费兹杰拉尔德)的译本才得以流传。不过费氏的译本也经历了几乎埋没、无人问津的遭遇,幸遇伯乐Rossetti慧眼识珍珠才声名大振。诗体Robajo藉这本书的世译也进入了世界语。它在世界语中有两个最有名的译文,一为William
Auld从英文译出,一为 G.Waringhien直接从古波斯文译出。各有千秋,双享盛名。
Robajo 和波斯另一种诗体 Gazalo 都由伊朗出版了世界语译本。
5. 世语填词第一声
既然别国的诗词形式,不论是西方的还是东方的,都可以成功地引入世界语,成为世界语诗歌中的"家珍",可是为什么有几千年历史的中国诗歌,反不见有其代表自立于世界同行之林呢?最早注意到这个问题并进行探索的是Guozhu。他于七十年代初期,按照汉语诗词中《忆江南》的词牌,用世界语进行填词。写了十七首诗歌,作为最初的试验品。由于当时正处于"文革"动乱时期,不敢写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取改写古人诗句的方式来作试验。
1973年6月,在油印小刊 El Cinaj Esperantistoj(ECE,中国世界语者通讯)第2期上发表了国柱写的四首《忆江南》,内容分别为(1)江清月近人,(2)儿童追黄蝶,(3)双飞燕子回,(4)汾水秋雁飞。这几首诗的形式是统一的,完全合乎汉语"忆江南"词牌的行数、字数、韵数以及韵脚的安排。
后来又有两首世界语的《Sopir-al-Sudo 忆江南》,被作为样品,发表于《世界语诗词格律》一书,分别以阴韵和阳韵写成。
由于El Cinaj Esperantistoj是七十年代"文革"时期中国世运中为数不多而较有影响的油印世界语小刊之一,而《世界语诗词格律》一书则是迄今为止用中文写成的唯一介绍世界语诗词格律的专著,它们理所当然地受到了中国世界语者的重视,关注把中国诗词形式引入世界语这一问题的人也就日益多了起来。
6. 南非诗人首用名
《忆江南》并非中国诗歌中唯一的词牌或形式。用世界语写作《忆江南》的成功,向人们昭示了一个可以预见的前景:既然这个词牌可以进入世界语,那么,与之相并列的许许多多其他中国词牌,也都是应该而且可以进入世界语的。一旦从中国诗歌进入世界语的词牌多了起来,它们也应该有一个更广泛通用的名字。根据世界语的构词规律,也就是该命名为cinesko。有趣的是,第一个使用
cinesko 这个名字的,并不是中国世界语者,而是国际上另一位著名的世界语诗人-南非的 Edwin de
Kock(柯克)。 1983年11月14日,Edwin de Kock写了一首诗,正标题就是 Cinesko;同时还有一个副标题:
imite de HSU Kan(仿徐干),发表于他的诗集《 Saluton al la Suno》(向太阳行礼).
Edwin de Kock 为自己写的这首诗加了一个注脚:HSU Kan (171-218) "De
kiam vi, sinjor', foriris" estas el lia poemo pri
la pensoj de edzino - verso ofte imititaj. Nin influu,post
la grandaj Japanoj, nun ankau la grandaj Chinoj !
(徐干,生于公元171年,卒于218年。他的'自君之出矣'写妻室之思,是常被模仿的诗句。继伟大的日本人之后,现在,让伟大的中国人也给我们施以影响吧!)
这是在号召和呼唤!表现了国际世界语诗坛渴望中国诗歌的登台亮相。
Edwin de Kock 的热情呼唤令人十分感动。但他不是中国人,不懂汉语,以致把'自君之出矣''认为是中国词牌的代表形式,这是一个误解。对此我们不妨再说几句。
《自君之出矣》是乐府旧题,题名取自东汉末年徐干《室思》的诗句。徐干字伟长,北海(今山东寿光)人。为"建安七子"之一,存诗四首。《室思》语意犹如后来的"闺情",写家中妇女对远方爱人的思念。原诗本有五言诗60行,但其中的'自君之出矣'四行犹受人喜爱,多仿此作五言绝句。自六朝至唐代,拟作者不少。凡所拟作,不仅题目取自徐诗,技法也仿照徐诗,成为"自君之出矣"一体。其第一行均为"自君之出矣",第三行均以"思君如…"起头。不过,"自君之出矣"虽然屡被拟作,但它还是不足以成为中国诗词的代表作和代表形式。
中国诗歌形式有四言诗经,骚体,五七言律诗、绝句,齐言,杂言,而以词曲形式最为多姿多彩,历千年而不衰。中国的词牌、曲牌,数量极多。清代《钦定词谱》收2306个,曲调581个;最常用的也有50个以上。这就是值得我们优先予以介绍的。前述用世语填词"忆江南"只是这一工程的滥觞而已。
7. 屡见卢郎记录新
在将中国诗歌形式引入世界语时,广西毛难族世界语诗人卢纪新(1953-)的工作最值得令人称道。多年以来,他不仅一直坚持cineskoj的创作,还利用出席国内外各种世界语会议的机会,以论文、讲演、挂图、展览的种种方式,随时随地,向国内外世界语者宣传和介绍
cineskoj。
1986年,卢纪新发表了专题学术论文《汉语词牌引入世界语刍议》。这篇论文的功绩是把引入世界语的cinesko格式的数量,从一种增加到了六种。除了"忆江南"以外,卢纪新还介绍了"十六字令"、"忆秦娥"、"采桑子"、"调笑令"和"钗头凤"。这几种词牌的共同特点是富有鲜明的个性和特色。例如"十六字令"的短小精练,"忆秦娥"、"采桑子"和"钗头凤"中的叠句,乃至"调笑令"中的回文(这在外文中几乎是不可能的),在他所提供的世界语样品中都得到了完美的再现。
1987年,卢纪新编印了小刊《 El Koro 》(心声)。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引入了六个新的词牌,即:"虞美人"、"江城子"、"如梦令"、"卜算子"、"浣溪纱"、"长相思"。通过实际例子,令人信服地向人们证明了
cinesko 之引入是完全可行的。
1989年,卢纪新还将中国少数民族毛难族的一种词牌" Legogo 勒脚歌"也成功地引入了世界语,扩大了
cinesko 的范围。
卢纪新在 cinesko 方面的工作是开拓性的,不论是从他创作的数量之多,质量之优,还是从探索之深,技巧之美,他所取得的成绩和达到的高度都是引人注目的。他的影响一直走出了国门。
8. 走向世界出国门
1990年7月,纯世界语文学小刊 Penseo(三色堇)在中国创刊。这份小刊貌不惊人,只能装在平信信封里向国外发行。然而以其办刊的方式、精神、质量、信誉,中国特色,迅速赢得广大读者的好评,荣获了1994年度
Grabowski奖,被William Auld列为百年来最重要的十种世界语文学刊物之一 。这份刊物从第一期起,就开辟了cinesko
专栏,坚持发表 cineskoj。成为cinesko 走向世界的一个重要渠道。
截至1997年底,该刊已发表的cineskoj作品达120多首。出人意料的是,其中使用得最多的一个词牌居然是有回文要求的"调笑令"!当代最负盛名的世界语大诗人William
Auld读到Penseo创刊号上发表的四首《调笑令》以后,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立即写信来道:"…尤其令人感到惊喜的是词牌《调笑令》,其四首样品均极为成功。诗人们真是何等地喜欢为难自己,给自己套上愈来愈紧的枷锁!我从未见过比《调笑令》更难的词牌!真诚地向作者国柱和卢纪新祝贺。"
国外最早发表 cinesko 的刊物,是日本的《Preludo 》(前奏)。该刊于1989年11月号发表了国柱为悼念我国世运前辈张闳凡写的一组Cineskoj。后来国外发表cinesko的刊物,还有ILEI国际世界语教师协会的会刊《IPR》,历史悠久的《Heroldo
de Esperanto 》(世界语信使报)以及颇有影响的世界语文学刊物《Fonto 》(源泉)等。
1991年,卢纪新写了《 Invit' al Cinesko 》一书,在国内却无处出版,后被外人慧眼识珠,几年以后(1995)在荷兰得以出书,被编为
VoKo丛书第十三种。卢纪新的中国心不改,又在书名上方加了"献给第三届全国世界语大会"的题记。此书前有导言,后有《调笑令》《十六字令》等七种词牌的介绍。每一种均先列中文(带拼音)模式,后列用世界语写成的cinesko样品,共收75首,因此也可看成是卢纪新创作的一本
cinesko 诗集。此书的导言后被《Fonto》摘要转发,William Auld为之写了热情洋溢的书评。
令人高兴的是,国外的世界语者也加入到了cinesko的作者队伍里来,仅管为数还不太多,但其意义重大。最早写作
cinesko的外国作者是Kris Long和 Meva Maron二人。Penseo共发表了他们写的三首"调笑令":Polucio(Kris
Long写,前两首)和 Blankaj Buloj (Meva Maron写,后一首)。
9. 锲而不舍勤耕耘
万事起头难。把 cinesko 引入世界语诗歌的努力,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仍然还处于起步的阶段。中国的世界语者们一直锲而不舍地辛勤耕耘在绿苑,用缓慢然而坚实的步伐在前进。近些年来,取得了如下一些新的成果。
9.1.理论上更加成熟
1988~1991年间,国柱对写作cinesko的理论作了初步的小结:
1)确定了 cinesko 的定义,为:中国诗歌形式,包括诗、词、曲,乃至少数民族词牌,而以"词"为主体。其学名以汉语拼音书写形式为标准,制定了词谱记谱方法。
2)确定了小令(<58个音节)/中调(59~90个音节)/长调(>91个音节)的划分标准。
3)选出了81个可优先引入的词牌目录。其样品陆续在 Penseo上发表。
4)确定了可以使用一组词牌,组成cineskoj(相当于汉语诗歌中的"套数")
9.2.作者和作品增多
除始作俑者湖北的胡国柱、广西的卢纪新以外,发表了cinesko作品的,还有黑龙江的石成太,湖南的毛自赋,海南的陈在维,内蒙的陈宝德,北京的李威伦,山东的滕学训,安徽的杨海春…等。
作品也不再限于只是若干零星短篇,举凡单调、双调、套数(成组词牌),均已有了可观的样品。1989年8月国柱写的"Rimgratulo
al Sceto 贺成太",共30段,225行,混合用了24个中外词牌组成套数,其中使用的中国词牌就有17个,使人看到了随心所欲组合cineskoj的可能性。
1994年12月,石成太写了一本全由cinesko组成的诗集《Ovra Burgono 》(花开),收21首内容和形式均具有浓厚民族色彩和魅力的诗歌,可看作是与名著Sekretaj
Sonetoj成姐妹篇的东方的 Sekretaj Cineskoj。此书使用的词牌共有7种,且配有著名汉学家高罗佩收罗的插图。惜乎又是无处出版。
9.3.发表 cineskoj 的刊物增多
发表cinesko的刊物并不是只有 Penseo 一家。 cineskoj出现在愈来愈多的世界语刊物上:如中国广东的《Verda
Spiko 》(绿穗),广西的《Traduka Gardeno 》(译苑),江苏的《Verda Lampiro
》(绿萤),山东的《Verda Libelo 》(绿蜻蜓),福建的《La Esperantista Gardeno
》(世园),北京的《La Mondo 》(世界)和《 El Popola Cinio 》(中国报道)…等。
随着这些成绩的取得,cinesko的名字渐渐为更多的人所知晓,其影响也在逐步扩大。沙地教授在其《萨氐诗词格律ABCD》一书中就说过:"用中国诗词、新诗、快板诗的格式写世界语诗,也肯定能被外国世界语者理解和称赞"。他在读到用世语填的"忆江南"词以后认为"这些诗人的努力对于促进国际文化交流,肯定是有益的."
耕耘正未有穷期,我们相信,随着愈来愈多人的参与浇灌和培植,已经播下的 cinesko的种子,定会茁壮地成长,在世界语诗歌百花园中,散发芬芳,再增妍丽和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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