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承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健康教育所  研究员

  Zheng Bocheng

Reseasrch fellow, Institute of Health Education, Chinese Center for Diseases Control and Prevention

Esploristo, Instituto de Saniga Edukado, Ĉina Centro por Kontrolo kaj Preventado de Malsanoj

人类进行信息交流，就离不开语言。《圣经》说，起初天下只有一种语言，后来人类想造成一座高入云霄的巴别塔。这激怒了上帝，他使人们分讲各种各样的语言，因此无法互相交流^[1]。这虽然是神话，但真实地反映了一个事实：随着人口的增加，人类居住地区的扩大，他们使用的语言也出现了区别和分化。语言的分化是不可避免的自然现象。世界上的语言有多少，很难说清，有人估计有2500~5000种。使用人数较多的也就几十种。

联合国规定的官方语言是6种。事实上用得最多的还是英语。在国际政治、经济、旅游、科技活动中英语占了优势。非英语国家也多出版有英语的书刊。现代科技日新月异。据统计，现代的科技文献中，英语文献占90%以上。非英语国家的科技书刊也有很多以英语出版；以本国国语出版专业杂志也往往附有英文摘要。可以说，在政治、经济、文化、旅游等领域英语占据了霸主地位。在世界各地，英语教学相当普及。为了国际交流，人们不得不积极学习英语。

即使如此，非英语国家的大多数人民依然无法用英语阅读和交谈。

语言的差异影响了交流。国际辅助语的问题早就提上议事日程。

自然语的形成是无规律的，因此自然语中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学习起来比较困难。另外，以一个民族的语言作为人类的共同语，也不公平。实践证明，以自然语为基础的人造语最适合用作国际辅助语。几百种国际辅助语方案中，世界语（Esperanto）最为成功。

英语不得不学，国际辅助语又得到提倡。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产生矛盾呢？ 答案是：不会的。

英语的特点

英语属于日尔曼语族（或称条顿语族）。现代的英语中日尔曼语族的成分仅占全部词汇量的1/5，来自罗曼语族和希腊语族的反而占到3/5。这是有其历史原因的^[2]。

英语，顾名思义发源于英格兰。英格兰位于不列颠岛。但其实英语也不是不列颠岛原有民族的语言。公元前55~54年，罗马大将恺撒带兵入侵，原住民凯尔特人受到罗马人统治。公元5世纪，罗马帝国驻军从不列颠岛撤离。欧洲大陆的日尔曼民族的3个部落侵入，占据大部分地区。这样产生了古英语，它取代了凯尔特语成为这个地区的主要语言。

本来英语也是一种屈折语，但在进化过程中语法变得更为简单，屈折越来越少，名词、形容词的格消失了，强变化动词减少，于是英语变得越来越像孤立语了。英语与其他印欧语相比更有弹性和开放性，非常容易吸收外来语，并把它们同化（英语化）。学习英语时人们并不认为一些词是外来语，但溯本追源，其实他们是两千多年来逐渐进入英语的。例如table（桌子），其实这个字来自属于罗曼语族的法语^[3]。英语词汇早就是多语源的混杂词汇了。其来源主要是罗曼语族的语言（特别是法语和拉丁语）。

欧洲大陆的日尔曼人入侵不列颠之前，已经从拉丁语吸收了许多语词。公元6世纪英格兰皈依基督教后拉丁语不断渗入英语^[4]。公元10世纪末，英吉利海峡两岸的贸易和宗教往来就十分密切。法语对英语的影响也开始了。诺曼底公爵威廉一世（征服者）（William I , William the Conqueror,  1028~1087）于1066年入侵英格兰，成为英格兰国王^[5] 。诺曼人使用一种有自己特征的法语方言。这种方言进入英格兰后演变成盎格鲁-诺曼语。盎格鲁-诺曼语在300年间成为英格兰的官方语言。法语的影响也渗入民间。直到百年战争爆发，法语在英格兰才失去其官方语言的地位，但其影响并不因此消失。通过盎格鲁-诺曼语，大量法语词汇引入英语（主要是书面语言）。到13-14世纪，法语词就像潮水般涌入。乔叟著作中所用的词汇约10%是法语词^[6]。

近代科技迅速发展，新概念不断出现，需要大量科技术语来表达它们。多数科技术语是以拉丁文为基础创造的。历史上，希腊文明的全盛期比罗马文明早数百年，拉丁文也受希腊文的许多影响；于是，希腊文通过拉丁文间接影响这些术语。这些专门术语又渐渐变成老百姓日常使用的词汇^[7]。这些术语多是用希腊语或拉丁语源的复合形加前缀、后缀构成^[8]。这样，拉丁文的影响在近代又显现出来，特别是科技术语方面。

还有一个统计说，英语词汇中70%从其他语言引入，只有30%是本族词^[9]。如果将近代新出现的科技术语都计算在内，则源出罗曼语族的词汇所占比例更多，如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英汉医学词汇》（第二版）就收入16万条。虽然英语是一种日耳曼语，但将英、法、德语的词汇对比一下，可以发现英语与法语更为接近

某种语言在世界上所占的地位并非永远不变的。在17、18世纪，法语曾是最重要的国际语言。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法国的国力下降，法语的地位就不如从前。英语国家，尤其是美国在政治经济科技方面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这些国家有朝一日失去其霸权地位，虽然英语有丰富的文化遗产，还会受人们喜爱并发挥重要作用，但语言霸权主义将不复存在。

                             世界语的特点

       人类需要便于交流的国际语。几百年的实践证明，以自然语为基础的人造语最能达到这个要求。300多年来出现过500多种国际语方案。最经得起考验的是L. L. Zamenhof创始的世界语（Esperanto）。

世界语的创始人Zamenhof从印欧语系语言中吸取最有共性的东西。因为印欧语系各语族语言早就互相影响、渗透，所以他选取的词根在罗曼语族、日尔曼语族，甚至斯拉夫语族等的语言中都同时存在。这也体现世界语的国际性^[10]。它是人造的，所以不可能有不合逻辑的地方。它怎么写就怎么念，元音多，音乐性强。语法简单，构词灵活规律，没有例外。而且表达能力强，表达方式丰富。

世界语的根词主要来自印欧语族的语言。这点与英语有共同点。无怪乎懂英语的人第一次看到世界语的文章时，能立即认出很大一部分词汇^[11]。

          世界语词汇与英语词汇的对照

因为世界语主要以印欧语系，尤其是罗曼语族的语言为基础，因此世界语词汇与英语词汇多有共同的渊源。英语从罗曼语吸收了许多词汇，其中一些已成为英语的基本词汇，另一些则保留于衍生词或非日常使用的名词、形容词、动词等之中（可以将这类词汇称为二线词汇）。作为世界语词汇来源的词汇中，有一部分就见于现代英语的二线词汇里，在这些英语的二线词汇中能找到这两种语言的共同点。

讲到词汇的对比研究，有必要介绍一下格林氏定律（表1）。

德国语言学家格林（Jacob Grimm）总结了一条规律（被称为格林氏定律）。古典语言（如希腊语、拉丁语）中的清塞音k, t, p 在英语变为送气清擦音h, th, f， 在高地德语变为浊塞音；如拉丁语的pater在英语变成father，在德语变为Vater。古典语言的辅音f在英语和高地德语中变为浊辅音b，如拉丁语的在英语中为brother在德语中为 Bruder。古典语言中的浊塞音g, d, b在英语中变为清塞音k, t, p，在德语中变为送气清擦音kh, ts, f；如拉丁语的decem（十），在英语为ten，在德语为Zehn。古典语言中的送气浊塞音gh, bh, dh在英语中变为不送气浊塞音g,d,h，在德语变为清塞音k, t, p；如梵语ahar（拉）在英语为draw，在德语为tragen^[12]。

      表1  格林氏定律

了解了格林氏定律，下面的表格也好理解了。

下面根据L. L. Zamenhof的 Fundamento de Esperanto）（《世界语基础》，naŭa eldono,  Marmande: Esperantaj Francaj Eldonejo, 1963）和 Louis Bastein的 Naŭlingva etmologia leksikono（《九种语言对照世界语词源》），按词类将一些世界语词汇以及与之有关的英语词列成表格进行对比。有一些世界语词汇与现代英语的词汇非常相似，简直一模一样；有些词粗看似乎没有什么相关之处，但仔细分析就能看出它们之间的关系。

表2    世界语和英语名词的对比

              表3    世界语和英语代词的对比

注：世界语的代词多源自罗曼语族的词汇。但除ci， li， ĝi外在英语中也多能找到与之相关的词。因为代词本来数量很少，上表中将其全部列出，以供参考。

         表4    世界语和英语形容词的对比